浅谈我国终身教育的发展

郑  迅[1]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技术学院，北京 100875）

【摘  要】：终身教育概念提出已有四十余年，世界各国依据各自国情，建立了不同体系的终身教育制度。本文阐述了中外终身教育发展与学习型社会建设的基本情况；外国的终身教育发展经验带给我国哪些启示；新一代的信息技术对终身学习有何影响几个问题。

【关键词】：终身教育；学习型社会；远程教育；E-learning；移动学习

1965 年，法国著名教育家保尔·朗格朗在联合国第三届成人教育国际委员会会议上提出了终身教育思想,终身教育理论从此风靡全球。终身教育（终身学习）指根据个人医生不同阶段的发展特点和发展需要进行相应的教育规划和教育安排，包括个人和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包括婴幼儿教育、儿童教育、青少年教育、成人教育以及老年教育；正规学校教育、非正规教育和非正式教育，是一个各级各类之间相互沟通和相互协调的有机体系。

一一、      终身教育的起步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论语·为政》）几千年以前，孔子用这样的言语描述了人的一生的成长，要到七十岁，才能从心所欲，而在那之前，需要不断的学习，以积累自己的知识与见识。

子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论语·述而》）这句话讲的也是人的一身要在学习中度过，以“发奋学习”为乐。而孔子最著名的那句“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论语·述而》）则成为学习中择师的准则。

学习的概念，从几千年起就不仅仅指的是在学堂、书院里读书写字，或是为了考取功名。而在现代，学习的概念更是已经延伸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书本上和学校里的知识，可说是人类几千年文明的结晶，已经高度的抽象和概括，距离我们的生活太远，虽然在世界各国的课程改革中，都一直强调着“与实践的结合”。美国实用主义教育家杜威，更是极力的主张“从做中学”，这一思想也影响了很多国家，包括中国。然而仅仅学习“知识”，能保证我们的“生存”吗？人类从开始繁衍的那天开始，就要终其一生的学习如何“生存”。

终身教育的概念，最早出现于20世纪中期的欧洲，主张教育应该贯穿于人的一生中的各个年龄阶段，而不是只在儿童和青少年时期。[2]被教育界的学者们认为是20世纪教育领域的重大思潮。顾明远教授在《顾明远口述教育史》（以下简称《口述教育史》）一书中谈到了1974年国际会议上自己对终身教育的误解。由于政治原因，我国建国初期，终身教育中的许多理念和当时的政策不相符合，再加上我们国家当时与外国的交流也比较少，1965年法国学者提出了终身教育的概念之后，直到1980年，我们国家才接受它。

从孔子到顾明远教授，经历了几千年的时间，终身教育的概念才终于在我国确定下来。可以说终身教育的起步是相当慢的。然而终身教育概念的提出，无论是在法国，还是在中国，都顺应了当时时代的发展潮流。顾明远教授在《口述教育史》中提到，他曾认为终身教育的理念是资产阶级产物，是不适合社会主义制度的中国的，后来却发现，实际上马克思在《资本论》一书中，早已提出过相似的概念，只是由于中国社会形态的问题，当时无法理解如何实践。

现代终身学习的概念主要包括了一般教育、市民教育、职业技术教育、成人教育以及文化和闲暇教育等方面，是学校教育、社会教育、远程教育、企业教育等教育形态的综合。终身学习原本只是一种理念。随着成人教育、继续教育、远程教育各种教育形态的相继出现，以及信息化时代的到来，每个人都要在社会中不断的学习，以求适应变革，继续生存。最终终身学习成为了一种概念，依托着信息技术的发展，终身学习替代了旧的学习观念。学校教育并不是教育的全部形态，终身教育的概念中包括了正规教育与非正规教育、正式教育与非正式教育。伴随着终身教育的，是学习型社会的概念。整个社会以人的全面发展为目标，整合全社会教育资源，充分满足全社会成员终身学习的需求，从而形成纵横贯通的立体教育网络系统。[3]

中国的学习型社会近几年来发展的比较迅速，主要在幼儿教育、传统学校教育、成人教育和老年教育4个方面都有重大的进展。在终身教育的学习理念下，传统学校教育仅是教育的一个阶段。成人教育也不单指旧观念中的成人接受培训、继续教育的形式，而更多强调学习者的主观意愿。幼儿教育即原来的学前教育，但在终身教育的观念里，不存在“学前”，所以幼儿教育这一名词更适合新的观念。老年教育是学习型社会下的新产物，从前认为老人不需要学习，然而实践表明，老人“老有所学，老有所为”，能满足他们陶冶情操，完善人格等方面的需要，更能因为勤于用脑而使健康条件得到改善。完善的老人教育体系，更能凸现出社会体制的完善。

二二、      外国对我国终身教育的启示

终身教育在外国都已发展多年，在我国则起步略晚。其中美国、日本、德国等国家的终身教育制度都比较完善，而且各具特色，其中不乏一些经验可供我们学习。

2.1美国终身教育——法制化[4]

美国是世界上最早发起和积极进行的国家之一，虽不是提出终身教育概念的国家，但却颁布了很多法案支持终身教育的开展。1996 年美国正式通过了《成人教育法》，1976 年美国政府颁布了《终身学习法案》（也称《蒙代尔法案》）， 对终身教育提出了一个极为宽泛的含义。它的颁布, 标志着终身教育实践的进一步深化。随后的克林顿政府在20世纪末向国会提交的《2000年目标: 美国教育法》获得通过。

诸多的法案，让美国的终身教育有据可循，在《2000年目标：美国教育法》中，指出了美国成年人的终极教育目标为“每一个美国成年人必须坚持终身学习”，“21 世纪的教育必须扩展为终身教育，终身教育之路导向美好未来，美国人不论年龄有多大，都必须有机会学习新的技能。”这一原则已经关注到终身教育对国家和个人的价值，关注到了终身学习机会的均等问题, 推动了美国终身教育保障政策的研究与完善。

美国是一个强调法制、强调个人发展的国家，社会的评价体系中对个人成就十分肯定。终身教育的最终受益者是整个社会，同时也是个人，通过一生中不同时期的学习，一步步地实现和提高自身价值，这与美国人所信仰的个人主义是不谋而合的，因此支持终身教育的法案也就连续颁布。美国的终身教育发展，可以说是美国文化的一个缩影，带有着浓郁的美国特点，其中法制化等特点也成为其他国家在发展终身教育过程中学习的主要内容。

2.2日本终身教育——泛化的学习概念

日本作为世界经济大国、教育大国，率先进入实践终身教育这一新思想的行列。日本在近四十年的关注、探索及实践中，对终身教育的认识不断深化，为了侧重学习者的自主性，避免教育的强制性，还将终身教育这一概念改为了终身学习。

日本的终身教育制度主要是吸取了欧洲国家的经验发展而来，主要具有以下的特点[5]：

第一，政府、民间及学术界共同推进终身教育事业。日本政府对终身教育十分重视，并将其视为政府工作的一项内容，而不仅是民众自发的社会性活动。在民间，发达的经济为日本人民带来了丰富的物质生活之后，人民开始注重精神文明的建设，社会上兴建学校、图书馆、博物馆、体育设施、文化设施、教养中心、企业和职业训练设施等，使全民成为终身学习的参与者。日本学术界在终身教育方面也取得了许多研究成果，。据日本学者濑沼克彰统计，从1970 年开始到2000 年12 月，日本出版的以“终身学习”、“终身教育”为书名的专著就有282本,分别从各个侧面和不同领域对终身教育，以及构筑日本式终身学习社会进行了深入探索。

第二，以学习社会为目标，建立终身学习体制。日本传统的社会教育主要面向农村青少年、家庭主妇和退休老人，社会上大部分青年都被排除在体系之外。自从提出了学习社会目标后，日本全民开始终身学习，由教育机构和其他社会机构共同建立一个完整的教育体系，包括了学校教育、广播电视教育、企业教育、劳动者教育、生活改善教育等诸多环节，使日本社会真正成为学习型的社会。

第三，广泛的学习概念使日本拥有众多学习者。日本在战后也颁布了关于终身教育的法案，但在日本“学习”这一词的概念更为广泛。除了上文中提到的终身教育涉及的领域外，在日本，体育活动、文化活动、兴趣活动、娱乐活动等也算在学习之列，进行这些活动的场所也算为终身教育设施。这样一来，泛化的学习概念就与民众的生活更为贴近，可以说日本人无时无刻不在学习。

2.3发达国家的终身教育带来的启示

除了美国与日本，其他诸如德国、英国、瑞典等发达国家对于发展终身教育都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形成了完善的体系。其中值得我国借鉴的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政府的高度重视。无论是美国多次确立终身教育的法律，还是日本政府把终身教育看作政府工作的一项内容，发达国家的政府对于教育的重视程度都相当高。只有通过政府机构制定相关的法律，协调各部分工作，终身教育才能顺利开展，其中的各个环节也能够做到有据可循。终身教育政策的制定是政府的责任，如近二十几年来，美国政府相当重视终身教育的发展政策，从里根、布什、克林顿到现任的小布什等几任总统，在推动教育改革方面,均以终身教育理念为主轴，形成了持续推动的教育政策。

我国目前也确立了教育法，但其中对终身教育概念的强调并不充分，有相关法律涉及到终身教育的内容，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国家发展各种教育设施, 扫除文盲, 对工人、农民、国家工作人员和其他劳动者进行政治、文化、科学、技术、业务的教育, 鼓励自学成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受教育的权利和义务。”等，但没有直接性的法规针对终身教育。目前的法律中，仍然存在着很多法律盲点，有不少问题没有界定清楚，也没有说明白。如《福建省终身教育促进条例》中对终身教育、终身学习等相关的概念没有做出明确的解释, 没有明确规定终身教育与国民教育、职业教育、成人教育的关系等。我国目前处于建设法制社会的初级阶段，许多法规都需要完善。另外民众的法律意识也不如发达国家强，很多时候甚至不知道法律为何物。基于这种情况，国家对教育更是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支持终身教育的发展。

第二，有强大的经济支持和理论支持。古书有云：仓廪实而知礼节。教育投资属于精神文明建设的范畴，要建立在物质文明的基础之上。日本、美国等发达国家的人均收入均远远高于中国，其人民生活质量也在政府的各种福利下得到了保证，因此发展教育事业成为顺水推舟之事。在教育过程中的花费，由政府、社会、个人三个方面分别负担，为终身教育的推行提供了保证。在发达国家，如美国，民众对个人价值的实现也十分重视，退休老人都会去参加各种业余学校，已经形成了一种社会文化。而中国的学习型社会正在建立中，除了经济支持，更需要改变人们陈旧的学习观念。

在发展终身学习的理论研究上，日本专门设立了有关机构，美国的许多企业发展带有企业特色的培训学校，各大学院的专家对终身学习理论的研究也越来越深刻，著作和论文在最近几年发表了上千篇，这其中也不乏中国的学者。中国目前的终身学习理论较多是从美国和日本的理论发展而来，但国内仍然缺少足够的实践活动对这些理论进行验证和修改，很多研究和文章仅仅停留于设想阶段。

第三，依靠社会力量建设学习型社会。无论是政府或是个人单方面的努力都是不够的。社会是建设学习型社会，推广终身学习的重要环节。在旧的教学体制中，学校教育是关键环节，主要由政府开办的学校来完成，个人要做的只是在规定的年龄内去学校上学，而社会在这个体系中发挥的作用比较小。目前世界各国的学校教育体制发展的都比较完善，在终身教育的概念下，成人教育和社会教育成为教育的核心问题。由于成人的学习不同于青少年在学校学习，成人除了需要学习，还要工作、照顾老人与孩子，还要参与社会活动，因此成人教育要更多的依靠社会的力量，发展多种形态的学习形式，满足成人在日常生活中进行学习和专门在某种机构进行学习的需求。在发达国家，社区型学校承担了老年教育和幼儿教育以及部分学校教育的功能，而企业中开展的企业培训满足了成年人继续深造学习工作技能的需求，各种广播电视系统使学习者的学习时间和学习地点得到了极大范围的延伸。这些学习形式都是值得我国在发展终身学习方面值得学习的。

要真正的建立学习型社会，实现终身学习，首先就要摒弃一个陈旧的学习观念：只有学校教育才是正统教育。在终身学习的观念下，教育不存在“正统”和“旁支”的区别。目前国内严重的高考热，考研热反应出当今的社会中，相当大的一部分人仍然抱着“一定要上大学”的观念，认为在各种职业学校，技术学校学习算不上是学习，而且大多数人认为学历是越高越好。并且持有这种观点的人通常认为，一口气读完书，以后就不用再读了。

终身教育强调的是人的一生的各个阶段，根据需求的不同，进行不同形式的学习。学校教育是终身教育体系中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我国恢复高考三十年以来，每年有几百万考生参加高考，近几年高校扩招为更多的人带来了继续深造的机会。这说明我国近几十年学校教育建设已经颇见成效，但另一方面也反映出成人教育在目前社会中的尴尬地位。由于成人教育普遍不被社会承认，因此更多毕业生不得不选择学校教育这条“唯一的路”继续学习，造成了大学生数量猛增，质量猛降的畸形现象。

观念的改变和体制的建立是相辅相成的，要想改变民众对其他教育形式的态度，就要对现有的各种教育形式加以改进，使其教育效果得到显著的提升。比如目前的企业培训中，大部分企业还是采用的员工集中培训这种传统模式。在这样的条件下，员工的培训成果并不好。有些企业率先采用了E-learning（电子学习，即使用计算机和互联网作为工具进行学习）形式的培训，并采用绩效评估的管理方式，使企业培训效果得到改善。

民众对终身教育的态度改变，也能促进终身教育制度的建立，更多的社区型学校和社会力量会加入到终身教育建设之中，实现发达国家目前政府、社会、个人共同投资教育的局面。